法律英语中虚拟语气的最常见使用场景

 

最近连续碰到几个英文的董事会决议文件，其中频繁使用了It is resolved/moved/…这样的虚拟语气句型。

 

遥想当年，虚拟语气可是高中英语语法的最难的考点之一，很多童鞋可能觉得除了高考里可能碰到之外，今后余生是再也碰不到这个“大魔王”的。

 

笔者想说的是，它还蹲在法律英语里等着你呢……哈哈！！！

 

于是，顺着这个在董事会决议里的虚拟语气句型，笔者又想到了另外三个法律英语里虚拟语气的最为常见的使用场景，在此一并奉上。

 

1、“It is resolved/moved that…”句型（that从句用动词原形）

 

在常规的董事会决议（Board Resolution）以及某些其他公司管治文件（corporate governing documents）中，通常先用“It is noted that”句型引出董事会作出决议或者决定之前必须知悉的相关事实陈述或者背景信息（to introduce a statement of fact or background information）。

 

但请注意，这个句型并非虚拟语气（因为它是陈述真实情况），而是直陈语气（indicative mood），所以that引导的从句的谓语用的是正常时态变形（而不是动词原形）。例如：

 

§1. It is noted that the company has experienced a 10% increase in sales this quarter. （陈述公司季度销售额大涨的事实，以引出一项批准销售团队奖金的决议）

 

§2. It is noted that the current lease agreement for the office space is expiring on [date]. （介绍办公场地租约到期的情况，以引出一项授权CEO洽商新租约的决议）

 

§3. It is noted that the company has received a proposal from [company] to acquire [asset]. （介绍公司收到资产收购要约的背景，以引出一项批准或否决收购交易的决议）

 

而之所以在董事会决议中要先用“It is noted that”句型，最主要的作用是间隔背景信息和公司行动（Separation of Information and Action），以使决议更易于理解和解释。

 

在翻译时，“It is noted that”通常处理为“兹已知悉……”或“董事会现已知悉……”；而不宜处理为“值得注意的是……”或者“有人指出……”。

 

之后，再用“It is moved/proposed that”句型提出正式的会议提案提请董事会审议并通过（a motion/proposal is being formally introduced for consideration and potential adoption by the board）（当然，也有的决议中没有提案环节而径行作出决议）。

 

注意这个句型就属于虚拟语气了，虽然它不是表示与现实相反的情况或者假设情况，但是表示一种建议（suggestion），所以这时that引导的从句中的谓语动词就须使用动词原形（Base Form）了。例如：

 

§4. It is moved that the company purchase the new office space on Market Street.

 

§5. It is proposed that the Board authorize the purchase of new office equipment.

 

在翻译时，“It is moved/proposed that”通常处理为“兹提议……”或“现提出下列提案……”。

 

在某个/些董事会成员个别/联名提出某个提案之后，在作出决议之前，后续的程序一般还包括其他董事会成员的附议（seconding）、讨论（discussion）和表决（voting）。所以，在有其他董事附议时，这个句型表述为“It is moved/proposed and seconded that”。

 

最后，在决议环节，则采用“It is resolved that”句型表述董事会就某个/些事项作出正式核准（formal approval）及官方记载（official recording），标志着从商讨到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决定的转变过程（transition from discussion to a legally binding decision）。

 

此句型也属于虚拟语气，表示一种决定（decision），相应地，that引导的从句中的谓语动词也必须使用动词原形。例如：

 

§6. IT IS RESOLVED that if the Release Agreement dated as of [—], by and among the Company, Softbank, Yahoo!, JMY, JT, SX and HoldCo, is terminated pursuant to its terms, then these resolutions, including the ratification of prior actions, shall be deemed null and void ab initio for all purposes, including under the Shareholders Agreement.

 

在翻译时，“It is resolved that”通常处理为“兹议决……”或“现作出如下决议……”。

 

之所以在上述的“It is resolved/moved/proposed that”句型中使用虚拟语气，除了其本身表示一种建议或决定外，在法律英语中还有两个用意，就是凸显行文和语气上的正式性，这和法律语言的特性是一脉相承的。

 

另外，之所以使用被动语态和以it作形式主语的句式，也是正式文体的一种标志，同时，也因为真实的主语董事会（或其成员）无需刻意表明或强调。

 

2、“as if”句型使用场景（引导从句多用动词过去时，其中系动词一律用were）

在法律英语中，“as if”句型用于虚拟语气时，则通常表示一种假设或与事实相反的情况（a hypothetical or counterfactual situation），例如：

 

§7. The court considered whether the defendant's actions were negligent, assessing them as if he were a prudent businessman dealing with a similar situation.

 

在上句中，“as if he were a prudent businessman”实际上暗指该人行为的评价标准是一个“prudent businessman”（审慎商人）的行为方式，也就是将该人的行为与一个有理智的人在类似情况下本应采取的谨慎标准相比较（comparing it to the standard of care that a reasonable person in a similar situation would have exercised）；即使事实上该人不是商人或并未审慎行事（even if the person in question is not actually a businessman or did not act prudently）。

 

也就是说，法院衡量该被告是否存在过失行为的标准，是比照一个处于类似情况之中的审慎商人的本应有谨慎程度；但无论如何，该被告并不就是所比照的审慎商人本身，这归根结底还是一种假设情况，因此要用虚拟语气，标志就是系动词用were（而非is）。

 

在翻译时，“as if”在此法律语境中一般处理为“视同……”（坊间“犹如……一般”的译法也可接受，不过笔者不是很推荐）。

 

3、should引导的虚拟条件句使用场景（主句多用would have…表过去对将来的推测）

should引导的虚拟条件句用在法律英语里，则一般用来表述某种过去的假设情况（假设在某个条件满族时本应发生某个结果），而实际上，所假设的条件和结果均未发生（a hypothetical situation in the past where both the condition and the result did not happen）。例如：

 

§8. Should the plaintiff had filed the motion on time, it would have been considered.

这句话的意思是原告如果当时按时提交了申请，则法院本会审议这项申请。”实际上真实的情况是原告当时没有能按时提交，所以也就不存在法院审议申请那么一回事儿了，也就是说假设的条件和据之推测的结果都没有真实发生过。

 

而在法律语境中，使用should引导的虚拟条件句，通常用于强调某种义务或期望在过去未得到履行或满足（a sense of obligation or expectation that was not fulfilled），并很可能暗指某种道义或专业责任（a moral or professional duty）。例如：

 

§9. Should the lawyer have known about the conflict of interest, he would have disclosed it.

此句的意思是律师如果当时知道存在利益冲突，本会提前予以披露。实际上真实的情况是律师当时并不知道存在利益冲突，所以也就谈不上提前申报了。

 

另外，这种将should提前到句首的条件句形式（而不是用if引导），一般用在非常正式或偏古典（formal or archaic）的法律文体中。

 

4、“require/order that”句型（that从句用动词原形）

法律英语中通常用“require/order that”句型表示指令、命令或要求（mandates, commands, or requirements），通常带有一定强制性或不可违抗性。其中，require的主语经常是合同或法律（表示一项约定的合同义务或者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order的主语经常是具有一定权力的机构或位阶较高的主体。例如：

 

§10. The contract requires that the vendor be licensed.

 

§11. The law requires that all businesses maintain accurate records.

 

§12. The court ordered that the defendant pay the plaintiff.

 

§13. The manager ordered that the employee leave the premises.

 

谁能想到高中英语语法里的虚拟语气，还能在多年以后再在法律英语里被狠狠call back一把呢？！所以别再说语法无用论，因为语法只有在实务应用时才有意义。

 

很多人学习法律英语或做法律翻译时，恰恰是因为对基础语法标志不敏感，妨碍了其对合同或法律条款的整体语义理解。

 

笔者虽然主张研究或学习法律英语时要突出其“法”的内核（也就是笔者一贯吹嘘的“法”味），但却从来没有否定不断夯实基础英语综合能力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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